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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第4期

申城道路运输纠纷情况剖析 □吴润元

随着国内外市场和人民生活对货物运输、物流配送、货运代理等道路运输行业的需求日益增加,全面提升道路运输质量和水平,成为道路运输行业发展的重要任务。为维护道路运输市场秩序,促进运输物流业健康发展,日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公布了2009年至2014年涉及道路运输纠纷案件情况分析报告。
一、道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的突出问题
  2009年至2014年,道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件数量居首位,近五年共受理121件,占77%。道路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案件数量低于道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近五年共受理26件,占16.6%。所反映的问题是:
  (一)运输主体缺乏经营资质,运营存在较大风险隐患。
  根据我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的规定,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业务的企业,必须具备规定条件并取得相关道路运输管理机构颁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的运输企业,还须另行具备特定条件。根据上海市交通主管部门的要求,外省市物流企业,从事起讫点均在上海的大型物件运输经营活动时,须向上海市运输管理部门备案。从事道路运输业务投入运输的车辆还须具备车辆道路运输证,危险货物运输车辆以及大型物件运输的车辆还应另行具备特定的现代化装备要求。 
  案件审理发现,道路运输市场除存在具备相关运营资质的运输物流主体外,还存在一些尚未取得相关资质的小型运输企业、小型货运代理公司或者个体户等运输物流主体在从事实际运输物流业务,为规避有关运输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这些运输物流主体常常通过挂靠正规物流企业的方式承揽运输物流业务,或者通过委托正规物流企业开具发票、正规物流企业收取一定管理费的方式承揽运输物流业务。
  这些无资质的运输物流主体往往缺乏完善的管理制度,运输车辆的营运能力较差,驾驶员的资质审核也不严格,风险承担能力较弱,在运输物流过程中存在隐患,易引发行业风险。审判实践中,因运输车辆不符合要求导致货物毁损、灭失的,因驾驶员未尽到必要的保管义务而导致货物毁损、灭失的,甚至因驾驶员问题发生货物被盗的,也多发生在这些无资质的运输物流主体实际承运运输物流业务的情形中。
  (二)运输物流业务承运中转委托现象突出,权利义务主体难以确定。
  由于现代化信息技术的应用,运输物流市场上往往信息互通。为了便利运输物流业务的操作,运输物流业务量较大的承运人对外承揽业务后,将部分运输物流业务转委托他人进行实际承运,受托人还可能将业务再次转委托,因此也有案件中发生多次转委托的情形。审理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中共有20余件发生转委托情形,占17.9%。
  从转委托成因来看,有的是本来就长期挂靠在正规运输物流企业名下,定期接受正规运输物流企业的转委托进行实际承运;有的是运输物流企业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根据业务需要发生转委托情形;还有的是从业人员之间有老乡、熟人等相互介绍而来。转委托情形易增加货物毁损、灭失或者被盗的风险,因为转委托人对接受转委托的实际承运人的资质审核往往不严格,同时也缺少对运输过程进行适时的有效监管,可能导致货物未按照要求进行装卸、保管或运输。
  在此类案件中,由于转委托行为基本都在未告知托运人的情况下发生,转委托手续也缺乏相关的书面文件,因此权利义务主体常常难以确定,法律责任承担也产生争议。缔约承运人往往以不从事实际运输,不应对货物毁损或者灭失负责为由,逃避赔偿责任的承担;而托运人会以不知晓转委托事宜并且认为缔约承运人违约为由进行抗辩,拒绝向缔约承运人支付运费。
  (三)运输物流业务流程有欠规范,纠纷责任难以认定。
  由于运输物流行业的专有属性,国家鼓励运输物流企业实行规模化、集约化经营,运输物流行业实行标准化的规范操作模式。审理中发现,大型运输物流企业包括运输企业、物流公司和货运代理公司、快递公司等,采用现代化的规范经营模式,业务操作流程相对比较统一,运输物流业务的安全性有所保障。但仍有一些运输物流企业的业务操作流程缺乏规范,影响了运输物流业务的顺利完成,导致各方纠纷责任难以认定。
  运输物流业务流程不规范问题反映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运输物流合同形式不规范,有的运输物流业务订立有正规书面运输物流合同,有的运输物流业务系通过传真、电子邮件、短信等电子合同方式订立,还有许多运输物流业务并未形成任何书面合同,仅凭口头约定进行。电子合同的约定往往不够细致,例如仅约定货物有几件,但对每件的数量、性状没有详细说明,发生毁损或灭失时货物价值难以确定;二是货物签收手续不规范。不少运输物流业务中的货物签收手续并不完善,实际承运人装货环节审核不仔细,没有查清货物的具体数量,货物到达目的地后发生数量与托运单所载不一致的情形;有的案件中,实际承运人对收货人身份审核不严格,没有认真核对甚至不核对收货人身份信息即放货,导致货物被人冒领而丢失;三是运输单据管理不规范。运输单据主要包括运输合同、货物托运单、货物签收证明以及运费发票等。审理中发现,有的运输物流企业内部对运输单据未形成制度化的管理规范和措施,存在缺乏书面运输单据、运输单据记载的信息不够完整、运输单据未妥善保管等情形。
  (四)运输物流从业人员流动性较大,监管不力引发纠纷。
  根据国务院《道路运输管理条例》以及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要求,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道路运输经理人等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以上人员必须符合特定条件并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
  近年来运输物流行业的迅速发展,运输物流从业人员的数量也大幅增加。运输物流行业从业人员流动性较大,从业人员中有许多未与公司建立长期固定的劳动合同关系。由于运输从业人员往往掌握着第一手运输信息,因此从业人员的流动就容易引发各种纠纷。实践中,有的业务调度员调离原运输物流企业后,仍以原运输物流企业的名义对外承接业务,发生纠纷后原运输物流企业不认可其行为效力。有的业务经办人对外签订运输合同但未加盖公章,该业务经办人离职后运输各方当事人对协议效力产生争议。
  运输物流市场上仍有小部分挂靠企业或者个体户所配备的驾驶员资质不符合要求。由于这部分企业或个体户缺乏有效监管,对驾驶员的资质审查并不严格,不具备法律规定条件的驾驶员仍有可能被录用。驾驶员的管理将直接影响运输合同的履行,案件审理中发现有的驾驶员利用便利盗取货物后不知所踪,有的驾驶员伙同他人一起进行盗窃,有的驾驶员冒用他人身份运输货物并进行盗窃,甚至有的使用伪造的身份信息和行驶证进行运输并盗取货物等情形,导致托运人与承运人之间发生纠纷。
  (五)运输物流格式条款提示不到位,合同条款易被认定无效。
  因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需要承担较大风险,收取的运费与货物价值之间通常相差甚远,为了维护自身利益,承运人在运输合同中通常都订有保价和限额赔偿的格式条款,目的在于督促托运人及时准确地申报货物价值,以实现双方在风险分担上的公平。保价和限额赔偿格式条款的主要内容包括:托运人可以选择保价赔偿,如申报保价价值,发生货物毁损或者灭失的,承运人依据保价价值进行赔偿;如不申报保价价值,发生货物毁损或者灭失的,承运人依据运费的一定倍数予以赔偿。
  在运输合同中、托运单上承运人往往会约定保价和限额赔偿格式条款,但有部分格式条款因未能尽到合理提示义务而被法院认定无效。如果承运人在订立合同时没有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或采取其他合理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并按照托运人的要求对保价和限额赔偿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在托运人对该格式条款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承运人不能援引格式条款免除或限制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而是应该依据货物实际价值进行相应的赔偿。
  (六)货运代理行业风险防范机制缺乏,不确定因素较多。
  货运代理业务由于涉及办理进出口手续以及国际货物运输等事项,而运输环节各种不确定因素也较多,容易导致合同履行受阻。不确定因素主要发生在进出口报关、订舱、报检报验、缮制单证等环节。报关环节中,有的因报关名称与货物实际名称不一致、货物类别各国法律规定不一致等情况导致海关扣留货物或退货。订舱环节中,有的遭遇航班临时突然变动导致货物不能如约到达目的地。报检环节,有的由于各国商检标准不同引发货物无法通关。单证方面,有的因提单未及时流转交付给出口方,导致出口方未能按时收回货款产生纠纷。
  有的货运代理公司缺乏风险防范机制,上述不确定因素发生时,常常处于消极不作为状态,没有及时和委托人进行沟通并将该情况及时告知委托方,也没有采取积极有效的补救措施,最终导致损失扩大,双方矛盾激化而涉讼。  
  二、规范道路运输业务流程,防范运输行业风险的对策
  (一)严格遵循市场准入机制 
  为了维护运输物流市场秩序、保障运输物流安全、促进运输物流业的健康发展,货物运输行业管理实行经营行政许可制度,未取得相关行政部门审批的,不得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业务。从事运输物流业务经营的,必须遵循相应的标准化经营规范。加大对运输物流主体的资质审查力度,对于运输物流市场上发现的无资质运输物流企业或者个人,严格禁止其从事运输物流业务。
  (二)加强准入后的市场监管
  指导、规范运输物流企业完善内部管理机制,引导规模化企业利用先进信息技术,实现企业内部管理的优化和服务升级;加强对转委托行为的管理,指导运输物流企业尽量自己完成承运工作,如确实需要将承接的业务转委托的,须对实际承运人的身份情况、运输资质从严审核,并明确相关权利义务。
  严格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加强对从业人员资质管理和信用考核,禁止无资质人员实际从事运输物流业务。向社会和运输物流企业提供从业人员信用信息查询服务,方便物流企业在录用人员时进行详细的核查。通过网络信息共享,实现人员的异地核查,有效避免因人员流动带来的信息不畅通风险。
  加大对运输物流企业的法制宣传力度,定期举办专题性业务培训,既要保障自身权益又要有效履行运输物流合同义务,督促各方注意合同履行过程中法律风险点,及时补强薄弱环节。
  (三)规范运输物流业务操作流程
  充分应用信息化技术提升物流效率和服务水平,结合运输物流业务的特性与交易习惯,完善管理规范。一是掌握从业人员信息状况。严格审核从业人员相关资质,建立完整的从业人员信息档案。尤其对于实际从事运输的驾驶员,录用时更要加强资质和背景审查,建立信用档案。二是完善运输物流业务环节。以统一的书面合同方式订立运输物流合同,完善合同条款,对涉及运输货物名称、规格、数量、运费计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关键内容做出详细、明确的约定,避免缺乏约定、含糊不清的情形发生。三是完善运输货物签收制度。货物签收应以规范的书面货物签收单据为载体,货物签收单据宜一式多份,且尽可能地注明货物名称、数量等详细情况。签收过程中,托运人应提供详实的收货人信息,承运人应严格审核收货人身份。如存在货物毁损丢失等情况,应将有关信息予以详细记载。货物签收单据经收货人签字确认后,回单联应转交给托运人,作为承运人运输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的书面证明。四是完善运输单据管理制度。运输物流企业应建立完善的运输单据管理制度。物流企业有义务妥善保管运输物流合同、托运单、货物签收单据、运费发票等重要运输单据,大型运输物流企业应考虑建立运输物流业务档案制度。
  (四)提升货运代理商业信用,促进道路运输市场有序发展
  货运代理业在国际贸易供应链中肩负着重要的作用,货运代理业的发展将直接关系到运输物流业竞争力的提高。当前货运代理行业应着重加强行业自律,提升商业信用,向现代货运代理业转型发展。
  由于货运代理公司既可以代理货物出口方也可以代理货物进口方办理业务,因此各方当事人应依据相关国际货运代理业务规范明确货运代理法律关系,并订立书面货运代理合同。合同中尤其应明确约定不确定因素出现后各方应履行的义务及未履行的法律后果,便于厘清各方的责任。
  货运代理公司应完善从业人员专业化人才培养机制,加强对货运法律知识以及国际惯例的学习,及时了解国内外进出口有关法律规定以及相关动态,增强对各种因素的预判能力,事先防范法律风险,避免因不熟识外国法律规定而引起通关、报检等方面的争议。
  为促进货运代理业务的顺利进行,有效规避不确定因素引发的各种风险,货运代理公司应建立并完善风险防范处理机制。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应就各环节及时与委托方进行沟通,委托方亦应给予必要的协助,做到事先预判行业风险、事后积极沟通共同补救,有效避免损失扩大,妥善化解处理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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