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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会会刊

2016年第3期

老屋 □虞 晓

     今年清明回先生老家给公公扫墓,发现家中的老屋更加破落了,门得边提边推才得开,窗户已关不上,用树枝支着,上面的红漆或脱落,或无精打采卷边挂着,屋面上彩砖组成的图案已模糊不清,更糟的是,西厢房的屋顶有了一条小缝隙,看得见天,雨水的渗漏将两侧的墙体弄得斑斓一片,不得已,婆婆拿了个大木盆放在地下接雨水,避免把家里弄得更狼狈。
     老屋也就二十多年的时间吧,当初公公执意建在路边,一是离小河近,洗个什么东西方便,第二个原因更重要,出门就能看见村头的那座桥,那是外出回来的人必经之路。以往先生回家探亲,在说好的日子,公公会找各种借口出门,就是想在第一时间看见桥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公公说:“现在他是一个人回来,以后会是两个人,再以后是三个人。”老屋建好后的第二年我和先生结婚,过两年带着刚出生的儿子回家,公公抱过孙子猛亲,感觉被孙子拉了一身后仰天大笑,不住地说:“黄金万两、黄金万两啊”。
     老屋曾被花草果树包围。屋前种的桔子树,就在井边,一年一年长大,终于有一天,掀起井盖打水,镜面似得水面上倒映出树影。桔子不大,味道却好,挂果后的夜晚,常有调皮的孩子来偷摘,公公发现了也就咳嗽一声,怕大声了吓着孩子。东边田头是三棵李树,花开时节,一片雪白连接着一片绯红,煞是好看,引来好多小蜜蜂,嗡嗡嗡叫个不停。结果了,果实由绿变黄了,树身慢慢弯了下来,那个李子的味道到现在我都记得,酸中带甜,太好吃了。家里人吃不完,四周邻居也送足了,小姑就把多余的李子拿到集市上去卖,不大的功夫就卖完了,挣了50元钱,乐了一个夏天。西边是茅厕,这里的习俗,没门的,前面的那棵大柿子树,枝粗叶大,起到了很好的视线阻隔作用。屋后是六棵白果树,刚种下时枝桠又细又疏朗,看不出啥特别来,现在,只剩下它们枝繁叶茂了,每年结果时我们都不在家,小姑采摘了一批,更多的就任凭它们成熟落地,腐烂入土。前些时候,小姑来电告诉婆婆,有人愿出高价收购这六棵树,婆婆沉思了一会,拒绝了,对小姑说:“那是你爸亲手种的呢,留着做个念想。”
     面对日益衰败的老屋,先生很为难,没人居住,翻修有点不值当,不修吧,说不定哪天大风大雨就能把屋檐都掀了,这座带有太多记忆的老屋,等待着我们对它命运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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